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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节 韩非子 存韩第二
【原文】
韩事秦三十余年,出则为扦蔽① ,入则为席荐② ,秦特③ 出锐师取韩地,而随之怨悬于天下,功④ 归于强秦。且夫韩入贡职⑤ ,与郡县无异也。今臣窃闻贵臣之计,举兵将伐韩。夫赵氏聚士卒,养从徒⑥ ,欲赘⑦ 天下之兵,明秦不弱,则诸侯必灭宗庙,欲西面行其意⑧ ,非一日之计也。今释赵之患,而攘内臣之韩,则天下明赵氏之计矣。夫韩,小国也,而以应⑨ 天下四击,主辱臣苦,上下相与同忧久矣。修守备,戒强敌,有蓄积、筑城池以守固。今伐韩未可一年而灭,拔一城而退,则权轻于天下,天下摧⑩ 我兵矣。韩叛则魏应之,赵据齐以为原,如此,则以韩、魏资赵假齐以固其从,而以与争强,赵之福而秦之祸也。夫进而击赵不能取,退而攻韩弗能拔,则陷锐之卒,勤于野战,负任之旅,罢于内攻,则合群苦弱以敌而共二万乘,非所以亡赵之心也。均如贵臣之计,则秦必为天下兵质矣。陛下虽以金石相弊,则兼天下之日未也。
 
【注释】
①扦蔽:屏障。
②席荐:草席。
③特:却。
④功:通“攻”。
⑤贡职:贡赋。
⑥从徒:主张合纵抗秦之徒,如苏秦等。
⑦赘:联络,联合。
⑧欲西面行其意:秦在赵西,故言“西面”。
⑨应:应对。
⑩摧:挫败。
原:根本,引申为依靠。
攻:同“供”。
二万乘:指赵国与齐国。
所以:可以。
均:都。
质:对象,目标。
以金石相弊:与金石齐寿,言寿命之长。
 
【译文】
韩国侍奉秦国已经三十多年了,对外是秦国的屏障,对内是秦国的仆役,秦国却派出精锐之师夺取韩国的土地,随之而来的便是结怨于天下,天下的攻伐也就都归向于强秦了。况且韩国进献的贡赋,与秦之郡县没有差别。现在我私下听说您的大臣的计划,打算兴兵征伐韩国。那赵国召集兵士,豢养合纵之徒,打算联合诸侯各国的军队,表明秦国不被削弱,诸侯各国的宗庙就会为秦所灭,打算向西攻打秦国,这样谋划已经很久了。现在放下赵国这个祸患不顾,却侵夺已成内臣的韩国,那么诸侯各国就明白赵国的合纵之谋是正确的了。韩国是个小国,却因为要应对来自诸侯各国的攻击,君主以之为耻,大臣为之痛苦,君臣上下一心,同忧国患已经很久了。他们修整用于防御的设施,加强警戒防备强敌,蓄积粮草、修筑城池以便牢固地防守。现在攻伐韩国,不可能一年就把它消灭,攻占一座城邑就退兵,就会被诸侯各国看轻,诸国就会联合起来挫败我国的军队。韩国背叛了秦国,魏国就会接应它,赵国有齐国作为依靠。如果这样,那是用韩国、魏国帮助赵国依靠齐国来加强合纵的力量,来和秦国争胜。这是赵国之福而是秦国之祸。假如向前攻打赵国不能获胜,退回来攻打韩国又不能夺取,就会让精锐的军队陷于野战之苦,运送粮草的队伍备受供应军需的苦累,聚合这些困苦疲弱的士卒来与赵国和齐国为敌,这不是可以攻灭韩国的谋划。如果都听从了秦国大臣的计谋,秦国必然成为诸侯各国共同攻打的目标。陛下即使能和金石一样长寿,兼并天下的一天也是不会到来的。
 
【原文】
今贱臣之愚计① :使人使荆,重弊② 用事之臣,明赵之所以欺秦者;与魏质③ 以安其心,从④ 韩而伐赵,赵虽与齐为一,不足患也。二国事毕,则韩可以移书定⑤ 也。是我一举,二国有亡形,则荆、魏又必自服矣。故曰:“兵者,凶器也。”不可不审用也。以秦与赵敌⑥ ,衡⑦ 加以齐,今又背韩,而未有以坚荆、魏之心。夫一战而不胜,则祸构矣。计者,所以定事⑧ 也,不可不察也。赵、秦强弱在今年耳。且赵与诸侯阴谋⑨ 久矣。夫一动而弱于诸侯,危事也;为计而使诸侯有意我之心,至殆⑩ 也;见二疏,非所以强于诸侯也。臣窃愿陛下之幸熟图之。夫攻伐而使从者间焉,不可悔也。
 
【注释】
①贱臣之愚计:谦称。
②重弊:厚赂。
③质:交换人质作为担保。
④从:通“纵”,放、释。
⑤移书定:移送书信解决问题。
⑥敌:力量相当。
⑦衡:同“横”,横的方向,指纬线,齐国在赵国的东面。
⑧定事:决定事情的成败。
⑨阴谋:暗中谋划。
⑩殆:危险。
熟图:仔细地考虑。
间:空子,可乘之机。
 
【译文】
现在我的计谋是:派人出使楚国,用重金贿赂当权的大臣,说明赵国欺骗秦国的缘由;派人质到魏国作为担保以使其安心;放过韩国而攻打赵国,赵国虽然和齐国联合起来对抗秦国,也不值得让人担忧。等到打败了赵国和齐国,那么韩国只要移送一纸书信就可以解决了。这样,秦国一次征伐,便给齐、赵两国造成亡国之势,那么,楚国和魏国必然自动服从秦国了。所以古人说:“战争是最凶险的事情。”不能不审慎地使用。因为秦国和赵国已是势均力敌,东边加上齐国,现在又背弃韩国,又没有措施坚定楚国与魏国的心意。如果一次战争不能取胜,那么灾难就造成了。所谓计谋,是决定事情成败的根本,不能不认真地考虑。赵国与秦国,谁强谁弱,就在今年决定了。况且赵国与其他诸侯国暗中谋划已经很久了。如果一次征战就被诸侯国打败,这是危险的事情;制定计划却使诸侯各国都对秦国产生防备之心,这是极其危险的;一个计划存在两个疏漏,这就不是能让秦国比诸侯各国强大的办法。我私下里希望陛下仔细地考虑这件事。如果攻伐韩国导致合纵之徒有可乘之机,再后悔也没有用了。
 
【原文】
诏以韩客① 之所上书,书言韩子② 之未可举,下臣斯③ ,臣斯甚以为不然。秦之有韩,若人之有腹心之病也,虚处则恢然④ ,若居湿地,着⑤ 而不去,以极走⑥ 则发矣。夫韩虽臣于秦,未尝不为秦病,今若有卒报之事⑦ ,韩不可信⑧ 也。秦与赵为难,荆苏⑨ 使齐,未知何如。以臣观之,则齐、赵之交未必以荆苏绝也;若不绝,是悉赵⑩ 而应二万乘也。夫韩不服秦之义,而服于强也。今专于齐、赵,则韩必为腹心之病而发矣。韩与荆有谋,诸侯应之,则秦必复见崤塞之患。
 
【注释】
①韩客:即韩非。
②韩子:韩国国君。
③臣斯:李斯自称。
④虚处则恢然:虚处,心虚静处,指平居无事。
⑤着:附着。
⑥极走:极,通“亟”。快跑。
⑦卒报之事:卒,通“猝”,仓促。报,读为“赴”,急速。
⑧信:信守盟约。
⑨荆苏:人名,事迹未详。
⑩赵:应为“秦”。
 
【译文】
大王诏令把韩非陈说不可攻伐韩国的上书,下移给我李斯商议。我认为这种意见是非常错误的。秦国有韩国存在,就像一个人的内脏生了病一样,无事静处时就让人烦苦不安,就像居住在湿地上一样,让其附着不予去除,一旦快跑就会发病了。韩国虽然臣服于秦,未必不会成为秦国的祸害,现在如果有紧急的事情发生,韩国不可能信守盟约。秦国与赵国作对,派荆苏出使齐国,还不知道结果如何。据我看来,齐国与赵国的交往不会因为荆苏而断绝;如果赵、齐之交不断绝,这就要尽秦国之力来对抗赵、齐两个大国。韩国不是因为秦国的德义而臣服,而是因为秦国的强大而臣服的。现在如果专心对付齐、赵两国,那么韩国必定是心腹大患,立刻就会发作。韩国与楚国有所谋划,诸侯各国纷纷响应,那么诸侯共攻秦国崤塞的祸患一定又要出现了。
 
【原文】
非之来也,未必不以其能存韩也,为重于韩也。辩说属辞① ,饰非诈谋,以钓利于秦,而以韩利窥陛下。夫秦、韩之交亲,则非重矣,此自便之计也。
臣视非之言,文其淫说,靡辩才甚。臣恐陛下淫非之辩而听其盗心② ,因不详察事情。今以臣愚议:秦发兵而未名所伐,则韩之用事者,以事秦为计矣。臣斯请往见韩王,使来入见,大王见,因③ 内其身而勿遣,稍④ 召其社稷之臣,以与韩人为市,则韩可深割也。因令象武⑤ 发东郡之卒,窥兵于境上而未名所之,则齐人惧而从苏之计,是我兵未出而劲韩以威擒,强齐以义从矣。闻于诸侯也,赵氏破胆,荆人狐疑,必有忠计。荆人不动,魏不足患也,则诸侯可蚕食而尽,赵氏可得与敌矣。愿陛下幸察愚臣之计,无忽。
秦遂遣斯使韩也。
 
【注释】
①辩说属辞:连缀雄辩的说辞。
②淫非之辩而听其盗心:淫,迷惑。盗心,盗贼之心。
③因:乘机。
④稍:随后。
⑤象武:应为蒙武,即秦将蒙骜之子,蒙恬之父。
 
【译文】
韩非这次到秦国来,未必不是想通过他能保存韩国的功劳,而求得韩国的重用。他使用连缀雄辩的文辞来粉饰错误掩盖诡计,以达到从秦国得利的目的,进而探测陛下的心意以为韩国谋利。如果秦国与韩的交往亲密,那么韩非必然受到重视,这是他谋取自身利益的方法。
我看韩非的上书,文饰其邪说,巧辩之言才智非常。我担心陛下受韩非巧辩之言的迷惑而听从他暗怀盗贼之心的意见,因此不能详细考察事情的真相。现在按我的意见:秦国派遣军队但不指明将要攻打谁,那么韩国当权之人,就会采取服侍秦国的计策。我请求去见韩王,劝他来秦国进见陛下,大王接见他之后,乘机扣留他而不让他回国,随后召来韩国的执政大臣,用韩王的安危去留与韩国人做交易,就可以尽量夺取韩国的土地了。接着命令蒙武率领东郡的军队,陈兵边境之上而不指明要去哪里,那么齐国人因为害怕就会听从荆苏的计划。这样一来,我国的军队没有出境,而力量强劲的韩国由于武力威胁而被制服,强大的齐国由于时势而服从了。此事传到诸侯各国,赵国被吓破了胆,楚国犹豫不定,必然都会产生效忠于秦国的打算。楚国不敢动兵,魏国就不值得忧患了,那么诸侯之国就可以逐渐侵夺,赵国也可以被我们打败了。希望陛下能认真地考虑我的计谋,不要忽略。
秦王于是派遣李斯出使韩国。
 
【原文】
李斯往诏① 韩王,未得见,因上书曰:“昔秦、韩勠力② 一意以不相侵,天下莫敢犯,如此者数世矣。前时五诸侯尝相与共伐韩,秦发兵以救之。韩居中国,地不能满千里,而所以得与诸侯班位③ 于天下,君臣相保者,以世世相教事秦之力也。先时五诸侯共伐秦,韩反与诸侯先为雁行④ 以向秦军于关下矣。诸侯兵困力极,无奈何,诸侯兵罢。杜仓⑤ 相秦,起兵发将以报天下之怨而先攻荆,荆令尹⑥ 患之曰:‘夫韩以秦为不义,而与秦兄弟共苦天下。已又背秦,先为雁行以攻关。韩则居中国,展转不可知。’天下共割韩上地十城以谢秦,解其兵。夫韩尝一背秦而国迫地侵,兵弱至今;所以然者,听奸臣之浮说,不权事实,故虽杀戮奸臣不能使韩复强。”
 
【注释】
①诏:告诫。
②勠(lù)力:合力、并力。
③班位:并立。
④雁行:雁,同“颜”,前行为颜。行军队伍的前列。
⑤杜仓:人名,事迹不详,据此知曾做过秦国的宰相。
⑥令尹:楚国官名,相当于各国的宰相。
 
【译文】
李斯奉命前往韩国告诫韩王,没有能够见到,于是上书说:“过去秦国与韩国同心协力,互不侵犯,天下诸侯也没有敢来进犯的,这样已经好几代了。当初诸侯五国曾经一起攻打韩国,秦国发兵救韩。韩国位于各国中央,土地方圆不足千里,之所以能和诸侯各国并立于天下,君臣共同保住地位,是因为历代君王都教导后继者要侍奉秦国的功劳。以前诸侯五国共同攻打秦国的时候,韩国反而和诸侯联合,做了诸侯军队的先锋,而向函谷关的秦军发起了攻击。诸侯军队兵疲力尽,无可奈何,只好退兵。杜仓做了秦相之后,为报诸侯攻秦之仇调兵遣将,首先攻打楚国,楚国令尹担忧此事,说:‘韩国认为秦国行事不合道义,却又和秦国称兄道弟,共同侵害天下。随后又背叛秦国,做诸侯的先锋而攻打函谷关。韩国位于各国中央,变化反复不可察知。’诸侯联合起来逼迫韩国割让上地十城来给秦国赔罪,解除了楚国的兵患。韩国曾经一次背叛秦国,就国运困厄,土地被侵,兵力削弱,一直到现在。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,是因为听信了奸臣的浅见之言,不能权衡事情的实际情况,因此即使杀了奸臣也不能使韩国恢复强盛了。”
 
【原文】
“今赵欲聚兵士卒,以秦为事,使人来借道,言欲伐秦,其势必先韩而后秦。且臣闻之:‘唇亡则齿寒。’夫秦、韩不得无同忧,其形可见。魏欲发兵以攻韩,秦使人将使者① 于韩。今秦王使臣斯来而不得见,恐左右袭曩② 奸臣之计,使韩复有亡地之患。臣斯不得见,请归报,秦、韩之交必绝矣。斯之来使,以奉秦王之欢心,愿效便计,岂陛下所以逆③ 贱臣者邪?臣斯愿得一见,前进道愚计,退就葅戮④ ,愿陛下有意焉。今杀臣于韩,则大王不足以强,若不听臣之计,则祸必构矣。秦发兵不留行,而韩之社稷忧矣。臣斯暴身于韩之市,则虽欲察贱臣愚忠之计,不可得已。边鄙残,国固守,鼓铎之声于耳,而乃用臣斯之计晚矣。且夫韩之兵于天下可知也,今又背强秦。夫弃城而败军⑤ ,则反掖⑥ 之寇必袭城矣。城尽则聚散⑦ ,聚散则无军矣。城固守,则秦必兴兵而围王一都,道不通,则难必⑧ 谋,其势不救,左右计之者不周,愿陛下熟图之。若臣斯之所言有不应事实者,愿大王幸使得毕辞于前,乃就吏诛不晚也。秦王饮食不甘,游观不乐,意专在图赵,使臣斯来言,愿得身见,因急与陛下有计也。今使臣不通,则韩之信未可知也。夫秦必释赵之患而移兵于韩,愿陛下幸复察图之,而赐臣报决⑨ 。”
 
【注释】
①使者:指魏国的使者。
②曩(nǎnɡ):以前。
③逆:迎候,接待。
④就葅(zū)戮:就,被、受。殖,同“菹”,古代的一种酷刑,把人剁成肉酱。
⑤败军:军队溃败,弃城而走。
⑥反掖:内部叛变。
⑦聚散:指百姓四散逃亡。
⑧必:保证,引申为稳妥。
⑨报决:最后决定的答复。
 
【译文】
“现在赵国打算集合军队,准备攻打秦国,派人来韩国借道,说是想攻打秦国,那情势一定是先打韩国,然后再攻打秦国。况且我听说过这样的话:‘嘴唇没有了,牙齿就会受寒。’秦国和韩国不能不共同面对忧患,这种形势是显而易见的。魏国打算发兵来攻打韩国,派人到秦国联络,秦国派人打算把魏国的使者送到韩国。现在秦王派我李斯到韩国来,却不能谒见陛下,我担心您的左右大臣会沿用以前奸臣的计谋,使韩国再一次遭受丧失土地的灾祸。我不能面见陛下,回去报告给秦王,秦国与韩国的交往必然要断绝了。我这次出使韩国,是奉了秦王爱惜韩国的心意,希望进献有利于韩国的计策,难道这就是陛下接待秦国使臣的方法吗?我希望能获允见大王一面,上前给您陈说我的计谋,退下后即使被剁成肉酱也愿意,希望陛下能够同意。现在即使把我杀了,大王也不能使韩国强大起来,如果不听从我的意见,那么必然造成祸乱。秦国发兵之后,不使军队停止前进,那么韩国的社稷就很危险了。等我李斯陈尸于韩国街市之后,到那时即使想考虑我的计谋,也是不可能的了。边境被攻破,固守在国都之内,军鼓号铎之声不绝于耳,到那时才采用我李斯的计谋就晚了。况且韩国军队的力量诸侯都是知道的,现在又背叛了强大的秦国。假如放弃城邑而溃败撤军,那么内部叛变的盗寇必然袭击洗劫城邑,城邑被袭击洗劫一空,百姓必然四散逃亡,百姓四散逃亡,军队也就垮了。如果固守城邑,秦国必然派兵围困王都,道路不通,就很难有稳妥的计谋,到那个时候,形势就很难补救了,您的臣僚的计划不周密,希望陛下能仔细地考虑这件事。如果我李斯所说的话有与事实不相符合的,希望大王能同意我在您面前把话说完,再下狱处死也不迟。秦王饮食不觉得味美,游观不觉得快乐,一心一意在谋取赵国,派我来韩国陈说此意,希望能谒见陛下,因为我急于和陛下计议。现在我无法谒见陛下,信息不通,那么韩国对秦国是否守信用就无法察知了。那么秦国一定会放下赵国这个祸患而移兵攻韩,希望陛下再仔细地考虑谋划这件事,赐给我最后决定的答复。”
 
【评析】
本文由三部分构成,第一部分即韩非出使秦国时对秦始皇的上书,旨在说明秦国不要攻取韩国的意义。之后附列李斯的《上秦王书》与《上韩王书》,应是秦国史官连类记录的史料,由编者一并纳入《韩非子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