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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节 墨子 耕柱
【原文】
子墨子怒① 耕柱子。耕柱子曰:“我毋俞② 于人乎?”子墨子曰:“我将上大行③ ,驾骥与牛,子将谁驱?”耕柱子曰:“将驱骥也。”子墨子曰:“何故驱骥也?”耕柱子曰:“骥足以责④ 。”子墨子曰:“我亦以子为足以责。”
 
【注释】
①怒:不满、生气。
②俞:通“愈”,胜过。
③大行:即太行山。
④足以责:足以担当起责任来。
 
【译文】
墨子对耕柱子很生气。耕柱子说:“我不是胜过别人吗?”墨子说:“我将要去太行山,可以用骏马驾车,可以用牛驾车,你将驱使哪一种?”耕柱子回答说:“我将驱赶骏马。”墨子问:“为什么驱赶骏马呢?”耕柱子回答说:“骏马足以担当重任。”墨子说:“我也认为你能担当重任。”
 
【原文】
治徒娱、县子硕问于子墨子曰:“为义孰为大务① ?”子墨子曰:“譬若筑墙然,能筑者筑,能实壤者实壤② ,能欣者欣,然后墙成也。为义犹是也,能谈辩者谈辩,能说书者说书,能从事者从事,然后义事成也。”
 
【注释】
①大务:要务,关键。
②实壤:填充土。
 
【译文】
治徒娱、县子硕问墨子说:“实行道义,什么是要务?”墨子回答说:“如同筑墙一样,能筑的就筑,能填土的就填土,能掘土的就掘土,这样墙就可筑成。实行道义如同这样,能论辩的就去论辩,能讲书的就去讲书,能做事的就去做事。这样,实行道义之事才能办成。”
 
【原文】
巫马子谓子墨子曰:“子兼爱天下,未云利也;我不爱天下,未云贼也。功皆未至,子何独自是而非我哉?”子墨子曰:“今有燎者① 于此,一人奉水② 将灌之,一人操火将益之,功皆未至,子何贵于二人?”巫马子曰:“我是彼奉水者之意,而非夫操火者之意。”子墨子曰:“吾亦是吾意,而非子之意也。”
 
【注释】
①燎者:放火的人。
②奉水:捧水。
 
【译文】
巫马子问墨子说:“你兼爱天下,没有什么益处;我不爱天下,也没有什么害处。效果都没有达到,你为什么只认为自己正确,而认为我不正确呢?”墨子回答说:“假如有人在这里放火,一个人捧来水,准备浇灭火,另一个拨弄火想让火烧旺,但二人的事都没做成,你认为哪一个人可贵呢?”巫马子回答说:“我认为那个捧水的人的心意是正确的,而那个拨弄火苗的人的心意是错误的。”墨子说:“我也是认为我‘兼爱天下’的心意是正确的,而你‘不爱天下’的心意是错误的。”
 
【原文】
子墨子游耕柱子于楚。二三子过① 之,食之三升,客之不厚② 。二三子复于子墨子曰:“耕柱子处楚无益矣!二三子过之,食之三升,客之不厚。”子墨子曰:“未可智③ 也。”毋几何④ 而遗十金于子墨子,曰:“后生不敢死,有十金于此,愿夫子之用也。”子墨子曰:“果未可智也。”
 
【注释】
①过:拜访。
②不厚:不优厚。
③智:同“知”。
④毋几何:没多久。
 
【译文】
墨子使耕柱子前往楚国出仕。有几个同学去拜访他,耕柱子请他们吃饭,每餐只有三升米,招待他们不优厚。这几个人告诉墨子说:“耕柱子在楚国没有什么益处呀!我们几个人去拜访他,他请我们吃饭,每餐只有三升米,招待我们不优厚。”墨子说:“这还未可知。”没有多久,耕柱子赠送十镒黄金给墨子,说:“学生不敢现在就死,还要侍奉老师,这里有十镒黄金,请老师使用。”墨子说:“果然是未可知呢。”
 
【原文】
巫马子谓子墨子曰:“子之为义也,人不见而助,鬼不见而富,而子为之,有狂疾。”子墨子曰:“今使子有二臣于此,其一人者见子从事,不见子则不从事;其一人者见子亦从事,不见子亦从事,子谁贵于此二人?”巫马子曰:“我贵其见我亦从事,不见我亦从事者。”子墨子曰:“然则是子亦贵有狂疾也。”
 
【译文】
巫马子对墨子说:“先生在行义,人不会看见而帮助你,鬼不会看见而使你富贵,然而先生却仍然这样做,这是有疯病。”墨子说:“现在假使你有两个家臣在这里,其中一个,见到你就做事,见不到你就不做事;而另一个,见到你也做事,见不到你也做事,那么你是喜欢哪一个人呢?”巫马子回答说:“我喜欢那个见到我做事,不见到我也做事的人。”墨子说:“既然这样,那么你也是喜欢‘有疯病’的人了。”
 
【原文】
子夏之徒问于子墨子曰:“君子有斗乎?”子墨子曰:“君子无斗。”子夏之徒曰:“狗豨① 犹有斗,恶有士而无斗矣?”子墨子曰:“伤矣哉!言则称于汤文,行则譬于狗豨,伤矣哉!”
 
【注释】
①豨(xī):猪。
 
【译文】
子夏的学生对墨子说:“君子有争斗吗?”墨子回答说:“君子没有争斗。”子夏的学生说:“狗猪尚且有争斗,哪有士人却没有争斗的呢?”墨子说:“痛心啊!言论是必称商汤和周文王,而行为却总拿狗猪作譬喻,这太可悲了啊!”
 
【原文】
巫马子谓子墨子曰:“舍今之人而誉先王,是誉槁骨① 也。譬若匠人然,智槁木也,而不智生木。”子墨子曰:“天下之所以生者,以先王之道教也。今誉先王,是誉天下之所以生也。可誉而不誉,非仁也。”
 
【注释】
①槁骨:此处是指死人。
 
【译文】
巫马子对墨子说:“舍弃当今的人,却去称颂古代的圣王,这是称颂枯骨。好比木匠一样,只知道枯木,却不知道活着的树木。”墨子回答说:“天下人之所以生存的原因,是由于先王的主张教化的结果。现在称颂先王,就是称颂能使天下人生存的先王的学说。该称颂却不去称颂,这不是仁。”
 
【原文】
子墨子曰:“和氏之璧、隋侯之珠、三棘六异① ,此诸侯之所谓良宝也。可以富国家,众人民,治刑政,安社稷乎?曰:不可。所谓贵良宝者,为其可以利也。而和氏之璧、隋侯之珠、三棘六异,不可以利人,是② 非天下之良宝也。今用义为政于国家,人民必众,刑政必治,社稷必安。所为贵良宝者,可以利民也,而义可以利人,故曰:义,天下之良宝也。”
 
【注释】
①三棘六异:即“三翮(hé)六翼”,九鼎。
②是:此,这。
 
【译文】
墨子说:“和氏璧、隋侯珠、三翮六翼的九鼎,这些都是诸侯们认为最好的宝物。但是能够用来使国家富足,人口增多,刑政得到治理,国家得到安定吗?人们会回答说:不可能。之所以认为宝物珍贵,是因为它可以使人得到利益。而和氏璧、隋侯珠、三翮六翼的九鼎,不能给人利益,所以这些都不是天下的宝物。现在用义来施政于国家,人口必定增多,刑政必定得到治理,国家必定会安定。之所以认为宝物珍贵,是因为它能有利于人民,而义可以使人民得到利益,所以说:义是天下的宝物。”
 
【原文】
叶公子高问政于仲尼曰:“善为政者若之何?”仲尼对曰:“善为政者,远者近之,而旧者新之。”子墨子闻之曰:“叶公子高未得其问也,仲尼亦未得其所以对也。叶公子高岂不知善为政者之远者近之,而旧者新之哉?问所以为之若之何也。不以人之所不智告人,以所智告之,故叶公子高未得其问也,仲尼亦未得其所以对也。”
 
【译文】
叶公子高向孔子问施政之道,说:“善于施政的人该怎么办呢?”孔子回答说:“善于施政的人,对于处在远方的,要亲近他们;对于故旧,要如同新交一样,不厌弃他们。”墨子听了就说:“叶公子高没有提出恰当的问题,孔子也未能正确地回答。叶公子高难道会不知道善于施政的人要亲近疏远的人,对故旧要待之如新吗?他是问要怎么样去做。不拿人家所不懂的告诉人家,而拿人家已经懂的去告诉人家,所以说,叶公子高没有提出恰当的问题,孔子也没有正确地回答。”
 
【原文】
子墨子谓鲁阳文君曰:“大国之攻小国,譬犹童子之为马也。童子之为马,足用而劳。今大国之攻小国也,攻者,农夫不得耕,妇人不得织,以守为事;攻人者,亦农夫不得耕,妇人不得织,以攻为事。故大国之攻小国也,譬犹童子之为马也。”
 
【译文】
墨子对鲁阳文君说:“大国攻小国,就好像小孩子两手着地作马行一样。小孩子戏效马行,不过是用自己的双脚,结果把自己弄得很疲劳。现在大国去攻打小国,被进攻的一方,农民不能种地,妇女不能纺织,都要把防御作为正事;进攻的一方,农民也不能种地,妇女也不能纺织,都要把进攻作为正事。所以大国进攻小国,就像小孩子作马行游戏一样。”
 
【原文】
子墨子曰:“言足以复行① 者,常之;不足以举行者,勿常。不足以举行而常之,是荡口② 也。”
 
【注释】
①复行:付诸行动。
②荡口:信口胡说。
 
【译文】
墨子说:“言论如果能够付诸行动的就常讲,不能够付诸行动的就别多说。言论不能付诸行动的却经常讲,这就是胡说一气了。”
 
【原文】
子墨子使管黔敖游高石子于卫,卫君致禄甚厚,设① 之于卿。高石子三朝② 必尽言,而言无行者。去而之齐,见子墨子曰:“卫君以夫子之故,致禄甚厚,设我于卿,石三朝必尽言,而言无行,是以去之也。卫君无乃以石为狂乎?”子墨子曰:“去之苟道③,受狂何伤!古者周公旦非关叔,辞三公,东处于商奄,人皆谓之狂,后世称其德,扬其名,至今不息。且翟闻之:‘为义非避毁就誉。’去之苟道,受狂何伤!”“高石子曰:“石去之,焉敢不道也!昔者夫子有言曰:‘天下无道,仁士不处厚焉。’今卫君无道,而贪其禄爵,则是我为苟啗人食也。”子墨子说,而召子禽子曰:“姑听此乎!夫倍义而乡禄④ 者,我常闻之矣;倍禄而乡义者,于高石子焉见之也。”
 
【注释】
①设:安排职位。
②三朝:三次朝见。
③苟道:假如合乎道义。
④倍义而乡禄:背弃道义,向往俸禄。
 
【译文】
墨子让管黔敖推荐高石子去卫国做官,卫国国君给予的俸禄很优厚,安排他在卿的爵位上。高石子三次朝见卫君,每次都竭尽其言,卫君却不采纳实行。于是高石子离开卫国前往齐国。见了墨子说:“卫国国君因为老师的缘故,给我的俸禄很优厚,安排我在卿的爵位上,我三次入朝见卫君,每次都竭尽其言,可是卫君却不采纳实行。所以我才离开卫国。卫国国君恐怕会以为我发疯了吧?”墨子说:“只要离开是合乎道义的,虽然背上发疯的名声又有何妨!古时候周公旦驳斥管叔的流言,辞去三公爵位,住到东方的商奄去,人们都说他疯狂,但是后人却称颂他的德行,颂扬他的美名,直到现在没有停止。况且我听说过:‘行义不能回避诋毁而追求称誉。’离开卫国假如是正确的,虽受发疯的指责又有什么关系!”高石子说:“我离开卫国,哪敢不遵循道义的原则呢!以前您有这样的话:‘天下无道,仁义之士不应处于厚禄的位置上。’现在卫国国君无道,如果去贪图他的俸禄、爵位,那么我就是只图吃人家的粮食了。”墨子听了很高兴,就把禽滑厘召来,说:“且听听高石子这话吧!违背道义而向往俸禄的,我常听说;拒绝俸禄而追求道义的,现在在高石子身上见到了。”
 
【原文】
子墨子曰:“世俗之君子,贫而谓之富则怒,无义而谓之有义则喜。岂不悖哉!”
 
【译文】
墨子说:“世俗的君子,如果他贫穷你却说他富有,他就会生气;如果他无义你却说他有义,他就会高兴。这岂不荒谬吗!”
 
【原文】
公孟子曰:“先人有,则之而已矣。”子墨子曰:“孰曰先人有,则之而已矣?子未智人之先而有后生焉。”
 
【译文】
公孟子说:“前人已有的,只要效法它就行了。”墨子说:“谁说前人已有的,只要效法它就行了?你不知人出生在前的(比之更在他前面的,即是后生了,因而先出生的人),还有后出生的人在,何必一定要效法前人!”
 
【原文】
有反子墨子而反者,曰:“我岂有罪哉?吾反后。”子墨子曰:“是犹三军北,失后之人求赏也。”
 
【译文】
有一个背叛墨子而又回到墨子门下的弟子,说:“我难道有罪吗?我背叛是在他人之后。”墨子说:“这如同军队打了败仗,落伍的人还要求给赏一样。”
 
【原文】
公孟子曰:“君子不作,述而已。”子墨子曰:“不然。人之其不君子者,古之善者不述,今之善者不作。其次不君子者,古之善者不述,己有善则作之,欲善之自己出也。今述而不作,是无所异于不好述而作者矣。吾以为古之善者则述之,今之善者则作之,欲善之益多也。”
 
【译文】
公孟子说:“君子不创作,只阐述先贤之言罢了。”墨子说:“不对。人当中极无君子品格的人,对古代有好的不阐述,对于现今有好的也不创作。第二等的无君子品格的人,对于古时有好的不阐述,对于自己有好的就创作,是想让好的东西出之于自己。现今只阐述古之善者而不创作的人,与不喜欢阐述古之善者却喜欢自我创作的人,是没有什么区别的。我认为,对古代善的则阐述,对当今善的则创作,是希望好的东西更加多。”
 
【原文】
巫马子谓子墨子曰:“我与子异,我不能兼爱。我爱邹人于① 越人,爱鲁人于邹人,爱我乡人于鲁人,爱我家人于乡人,爱我亲于我家人,爱我身于吾亲,以为近我也。击我则疾,击彼则不疾于我,我何故疾者不拂② ,而不疾者之拂?故我有杀彼以利我,无杀我以利彼。”子墨子曰:“子之义将匿邪,意将以告人乎?”巫马子曰:“我何故匿我义?吾将以告人。”子墨子曰:“然则一人说子,一人欲杀子以利己;十人说子,十人欲杀子以利己;天下说子,天下欲杀子以利己。一人不说子,一人欲杀子,以子为施③ 不祥言者也;十人不说子,十人欲杀子,以子为施不祥言者也;天下不说子,天下欲杀子,以子为施不祥言者也。说子亦欲杀子,不说子亦欲杀子,是所谓经者口也,杀常之身者也。”子墨子曰:“子之言恶利也?若无所利而言,是荡口也。”
 
【注释】
①于:比。
②拂:去除。
③施:散布。
 
【译文】
巫马子对墨子说:“我跟你不同,我不能做到兼爱。我爱邹国人比越国人深,爱鲁国人比邹国人深,爱我家乡的人比鲁国人深,爱我家里的人比家乡的人深,爱我父母亲比家里其他人深,爱我自己比我的父母亲深——这是因为更贴近自身的缘故。打我,则我会疼痛;打别人,则不会疼在我身上。我为什么不去解除自己的疾痛,却去解除不关自己痛痒的别人的疼痛呢?所以我只会杀他人以利于我,而不会杀我自己以利他人。”墨子问:“你的这种义,是要藏匿起来呢,还是要告诉人家呢?”巫马子回答说:“我为什么要把我的义藏起来呢?我将要拿它来告诉别人。”墨子说:“既然这样,那么有一个人喜欢你的主张,就要实行杀彼以利我之义,所以,这个人要杀你,以有利于他自己;十个人喜欢你的主张,这十个人就想杀掉你以利于自己;天下的人都喜欢你的主张,天下的人就想杀掉你以利于自己。相反,有一个人不喜欢你的主张,这个人想要杀你,认为你是散布不吉祥言论的人;十个人不喜欢你的主张,这十个人想要杀你,认为你是散布不吉祥言论的人;天下的人都不喜欢你的主张,天下的人都想要杀你,认为你是散布不吉祥言论的人。喜欢你的主张的人想要杀你,不喜欢你的主张的人也想要杀你,这就是所谓口出不祥之言,如以刀伤人,则人也常要杀害自己。”墨子又说:“你说的话有什么益处呢?假如没有利益而发言论,这就是胡说一气了。”
 
【原文】
子墨子谓鲁阳文君曰:“今有一人于此,羊牛刍豢,雍人但割而和之① ,食之不可胜食也,见人之作饼,则还然② 窃之,曰:‘舍余食。’不知甘肥安不足乎?其有窃疾乎?”鲁阳文君曰:“有窃疾也。”子墨子曰:“楚四竟③ 之田,旷芜而不可胜辟,呼虚数千,不可胜用,见宋、郑之闲邑,则还然窃之,此与彼异乎?”鲁阳文君曰:“是犹彼也,实有窃疾也。”
 
【注释】
①雍人:厨师。和:烹煮。
②还(xuán)然:迅捷的样子。
③四竟:即“四境”。
 
【译文】
墨子对鲁阳文君说:“现在这儿有一个人,他的牛羊牲畜,任由厨师宰割、烹调,吃都吃不完;但是他看见人家做饼,就急忙去偷窃,说:‘放下,给我吃吧!’不知是他的美味食物不充足呢,还是他有偷窃的毛病呢?”鲁阳文君回答说:“他是有偷窃的毛病。”墨子说:“楚国四方边境之内的田地,空旷而荒芜,开垦不完,空闲的土地好几千处,用都用不完;但是看见宋国、郑国的空城,就急忙去窃取,这与那个有偷窃毛病的人有不同吗?”鲁阳文君回答说:“这就像那个人一样,确实患有偷窃病了。”
 
【原文】
子墨子曰:“季孙绍与孟伯常治鲁国之政,不能相信,而祝于丛社曰:‘苟使我和。’是犹弁其目而祝于丛社曰:‘苟使我皆视。’岂不缪① 哉!”
 
【注释】
①缪:通“谬”,荒谬。
 
【译文】
墨子说:“季孙绍和孟伯常共同治理鲁国的政事,彼此不能互相信任,就到丛林中的祠庙祝告说:‘希望我们和好团结。’这犹如各自遮住眼睛,却在丛祠中祝告说:‘希望我们都能看到。’这不是很荒谬吗!”
 
【原文】
子墨子谓骆滑氂曰:“吾闻子好勇。”骆滑氂曰:“然。我闻其乡有勇士焉,吾必从而杀之。”子墨子曰:“天下莫不欲与① 其所好,废其所恶。今子闻其乡有勇士焉,必从而杀之,是非好勇,是恶勇也。”
 
【注释】
①与:亲附。
 
【译文】
墨子对骆滑氂说:“我听说你喜爱勇武。”骆滑氂回答说:“是的。我听说某个乡间有勇士,我就一定要去杀他。”墨子说:“天下没有人不想亲附他所喜爱的人,除去他们所厌恶的。现在你听说乡间有勇士,就一定要去杀掉他,这不是喜爱勇武,而是厌恶勇武。”
 
【评析】
“耕柱”是墨子的弟子。本篇以首句“子墨子怒耕柱子”中的“耕柱”二字名篇,各个段落内容独立,互不连贯,类似《论语》的体裁,大概是墨家弟子对墨子谈话的记录。本篇注译时略有删节。